第十章 幸福的耙耳朵
司洋原本打算回宿舍,再找找能刻下“莫管閒事”的地方,確保自己时刻被警示。可下课还没五分钟,就被徐清莞堵在了教学楼门口。
“洋洋,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徐清莞语气严肃,手里拎著一个大袋子,“学校发的防暑用品,我提不动,你帮我拎回家。”
司洋探头一看,袋子里就3袋板蓝根、3盒藿香正气水、2瓶菊花茶,外加一盒口罩和一顶防晒帽,一个小塑胶袋都能装下,哪里会重到“提不动”。
可他不敢反驳。从小到大,他和父亲司兴彬早就达成了共识,別惹徐清莞。实在听不下去,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绝不顶嘴。
“好,老徐,我帮你拎著。”司洋接过袋子,一根食指就能轻鬆提著,心里却莫名冒出“耙耳朵继承人”的既视感。许是和司兴彬待久了,连这种“服软”的架势都学来了。
两人並肩往家走。徐清莞是锦大留校的博士,在学校教了二十几年书,认识的人不少。一路下来,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徐教授,你儿子越长越精神了!”
“这就是你家那个文物专业的学霸吧?基因真好!”
“……”
司洋堆这些吹捧向来没兴趣。徐清莞的专业能力他认可,但也正因如此,他总觉得自己活在母亲的“光环”下,好像他的成功都成了理所当然。
他默默嘆了口气,鼻子突然一痒,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得腰部发酸。明明已经是剩下,春季过敏带来的难受却迟迟没散。
“怎么了?著凉了?”徐清莞回头看他,话锋一转,“对了,今天上课坐你旁边的女生,你们认识?”
“不认识,第一次见。”司洋赶紧摆手,生怕老徐开启八卦模式。司楚瀅那点八卦心思,分明就是从老徐这遗传的。
“那姑娘不错,是个好苗子。”徐清莞“嘖嘖”称讚,“才刚高中毕业,对锦川文明的理解比不少本科生都深。”
司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徐清莞早就注意到宋晚希蹭课,课堂的表扬並非隨口一说。怪不得那时候的表扬是“她比很多本科生都厉害”。
他撇撇嘴,小声嘀咕:“谁知道是从哪抄来的观点,我可不觉得她真有这能力。”
“你这孩子,就是见不得別人比你强。”徐清莞瞪了他一眼。
吵吵闹闹间,两人走进了电梯。
家门一开,徐清莞没弯腰换鞋,而是直接把鞋踢到墙角,声响不小。
听到响动,司兴彬立马从客厅迎了上来,蹲下身来帮她把鞋子摆好,语气柔和:“老婆,今天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徐清莞往沙发上一坐,语气无比烦躁,“还不是孙老师的儿子要结婚,绕一圈非要洋洋给他当儿子当伴郎,你说两个孩子互相又不认识,天天来找我,耽误我备课……”
“而且听说当伴郎和伴娘一样,五年都找不到对象,你儿子本来都莫感情细胞,再等五年怕是成了老男人了。”
“莫急莫急,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再给你捏捏肩……”司兴彬忙前忙后,半点没有怠慢。
“……”
司洋拎著防暑用品走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和刚从臥室出来的司楚瀅对视一眼,兄妹俩眼里满是默契的无奈。
司楚瀅小声吐槽一句:“哥,你说你属马的,本该吃草,结果天天在家里吃狗粮。”
司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自嘲道:“不仅要吃狗粮,还得隨时当牛马,我真是谢谢了。”
说完,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司洋坐在书桌前,拿出写满【莫管閒事】的日程本,等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才用理工男的縝密思维,慢慢梳理这段时间的遭遇。
穿越的机制已经基本摸清:每天凌晨零点,从九眼桥特定位置坠河,就能回到过去,也就是现在他身处的时间点,醒来的地点是在家里的床上。可是第一次穿越醒来时,他明明在桥上,还遇到了一个穿著锦川七中校服的女生。
他推测,第一次穿越是“触髮式”,正是那次意外,才开启了后续的穿越权限。而之后的穿越,都是“常规模式”。
第一次穿越回到现在,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没做任何改变,可口袋里的兔子却提醒他,蝴蝶效应真实存在。这意味著,只要不大幅度改动时间线,他完全可以在灾难发生前提前报警,甚至从现在就做些轻微的干涉。
比如,找到那个8个月后昏迷不醒的单亲母亲,现在的她,应该还好好的吧?
但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不知道隨意改变时间线会引发什么后果。而且,盲目开口,他只会被当成疯子。
更让他困惑的是,他到底是怎么突然回到“正常时间线”的?每次都是在睡著后切换,毫无预兆。
想著想著,困意涌了上来,司洋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著了。
……
……
“真是不知道他的心到底有多大……”
“嘘,快別说了。他好像醒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司洋再次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对面的床铺上的厚棉絮,还有宿舍长王强的后脑勺。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让他震惊,3月9日。
又是3月9日。
上次回到“正確的时间线”是3月9日,这次竟然还是同一天。也就是说,“正確的时间线”完全没有推进,一直停留在这一天。可穿越回到过去的时间线,却已经从6月8日推进到了7月8日。
照这个规律,每次回到过去,时间都会往前推动一个月,过去的时间线迟早匯合“正確的时间线”匯合,到那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可为什么“正確的时间线”会一直停留在同一天?司洋百思不得其解。
但经过这一次穿越回来,已经有一点可以確定:穿越回“正確时间线”的触发条件是睡著,而返回“正確时间线”的固定地点,就是宿舍的床。
“王强,你们去图书馆写论文吧,不用喊我。”司洋开口的瞬间,自己都愣住了。明明是第二次回到这一天,他却像已经经歷过无数次一样,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宿舍里嘈杂的脚步声停了几秒,王强回头看了他一眼:“行,那我们晚点见。”
“砰”的一声,宿舍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司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