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围堵被困
一夜之间,曹錕病危、府中闹邪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华北。
天不亮,曹少帅就收到了三封急电:
张作霖的奉军先锋已抵山海关,阎锡山的晋军三个旅连夜开赴娘子关,就连直系內部的吴佩孚,也暗中调动了洛阳的驻军,明面上说是“勤王”,实则虎视眈眈盯著北平城。
府里的下人早已人心惶惶,不少人偷偷收拾了行李,只等局势一乱就跑路。
霍元甲天不亮就亲自去了一趟北洋军驻北平的大营,凭著往日的声望和金銓的手令,硬是调来了整整一个连的精锐士兵,足足一百二十人,扛著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子弹上膛,在曹府的庭院和围墙边布下了三道防线。
重机枪架在房顶和影壁后面,黑洞洞的枪口对著四面八方,冰冷的金属反光在晨雾中泛著森然的寒意。
士兵们个个荷枪实弹,神色肃穆,原本阴森的曹府,此刻竟多了几分战场的肃杀之气。
“霍师傅,都布置好了。”带队的王营长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六个机枪组分別守住前后门和东西院墙,只要有东西敢衝出来,保证打成筛子。
弟兄们都听说了府里的事,个个憋著劲呢。”
霍元甲点了点头,脸色却愈发凝重,伸手按住王营长的肩膀,语气严肃得不容半点含糊:
“王营长,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们要对付的不是普通的土匪乱兵,是阴邪妖物。
寻常的子弹、刺刀,根本杀不死它们。”
王营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霍师傅,这……子弹连钢板都能打穿,还打不死什么妖物?”
“打不死。”霍元甲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这些阴邪本就是阴气所化,没有实体。
寻常兵器伤不到它们的本源,最多只能打散它们的形体,用不了半个时辰,它们又会重新凝聚。
能真正杀死它们的,只有两种东西:
第一种,是战场上屠杀过千人以上、浸满了鲜血煞气的兵器,煞气能衝散阴气本源;
第二种,就是我们这些练出了血气的武者,將自身阳刚血气外放,覆盖在兵器之上,以阳克阴,才能彻底斩杀。
你们手里的步枪机枪,最多只能靠火力暂时压制它们的行动,根本杀不死。”
王营长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步枪,又看了看房顶的重机枪,咽了口唾沫:“那……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没用?”
“有用,而且用处很大。”霍元甲沉声道,“阴邪虽然不怕子弹,但怕密集的火力衝击。
你们只管火力压制,把它们困在假山里面,不要让它们衝出来。
近身搏杀、斩杀首领的事,交给我和徐师傅。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贸然衝锋,不要和它们近身缠斗,明白了吗?”
“明白!”王营长虽然心里依旧打鼓,但看著霍元甲严肃的神情,还是郑重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去叮嘱手下的士兵了。
徐福贵独自站在通往后花园的月亮门旁,指尖捻著那几根灰黑色的猴毛,闭目凝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假山深处的阴寒气息比昨夜又弱了一分,黑猴首领的伤势正在缓慢恢復,但猴群的躁动却越来越明显——
它们已经察觉到了府里的动静,正躲在洞穴里蓄势待发。
“徐师傅,外面又出事了。”金燕西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惨白,“李师长带著整整一个团的人,把曹府团团围住了!
他说大帅已经不行了,要带兵进来『维持秩序』,保护曹府家眷,还带来了四挺重机枪,架在了大门对面的街口!”
“一个团?”霍元甲脸色骤变,快步走到门口,撩开门帘往外一看。
只见曹府大门外的街道上,黑压压的全是士兵,足足有上千人。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曹府的朱红大门,子弹链拖在地上,闪著冰冷的光。
为首的李师长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神色傲慢,手里挥舞著一把马鞭,正对著府门大喊:
“曹少帅!开门!本师长是来保护你们的!再不开门,我就下令强攻了!”
曹少帅跟在后面,嚇得浑身发抖:“他疯了!他竟然敢带一个团围曹府!这是要造反啊!”
“他不是疯了,是有人给他撑腰。”
徐福贵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张作霖和阎锡山都给了他承诺,只要他控制了曹府,拿下北平,就让他当直隶督军。
他现在是孤注一掷,赌我们不敢和他动手。”
“可我们要是和他打起来,北平立刻就乱了!”
霍元甲急得直跺脚,“一旦枪声响起,死伤无数,怨气衝天,正好滋养阴脉大邪!
更何况,我们的子弹杀不死那些阴猴,死的人越多,它们就越强!
到时候不用李师长打进来,这些妖物就能把整个曹府变成炼狱!”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死局。
开门,等於把曹府和曹錕拱手让人,李师长必然会软禁曹錕,掌控北洋大权,然后立刻投靠奉系,天下大乱。
不开门,李师长就会下令强攻,府里这一百多士兵根本挡不住一个团的兵力,一旦交火,血流成河,阴邪趁势而起,北平照样完蛋。
金燕西攥紧了拳头,咬牙道:“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徐福贵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庭院里,驱散了一丝阴寒。
“有办法。”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霍师傅,你带八十个士兵和所有重机枪,守住大门,拖住李师长。
记住,无论他怎么骂,怎么挑衅,都不要开枪。
他不敢真的强攻,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一旦他真的下令开枪,张作霖和阎锡山就会立刻以『平叛』的名义入关,他什么都得不到。”
“那你呢?”霍元甲问道。
“我带剩下的四十个士兵,去清剿假山猴巢。”徐福贵看向后花园的方向,眼神冰冷,“阳光最盛的午时,是阴邪最弱的时候。
我必须在午时之前,斩杀黑猴首领,肃清所有阴猴。
只要黑猴一死,曹府的邪祟就散了,曹錕就能醒过来。
只要曹錕能站出来说一句话,李师长的兵就会不战自溃,各方军阀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你只有四十个人!”金燕西急道,“假山里面有上百只阴猴,还有那个狡猾的黑猴首领!
子弹又杀不死它们,太危险了!”
“足够了。”徐福贵提起靠在墙上的白龙枪,枪身一抖,厚布碎裂,银白色的枪身在阳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枪尖隱隱有淡淡的金色血气流转,“他们用火力压制猴群,不让它们四散逃窜。
我亲自进洞,斩杀黑猴首领。
只要首领一死,剩下的小猴群龙无首,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看向霍元甲:“给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內,我必定提著黑猴的头回来。
在这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不要开枪。”
霍元甲看著徐福贵坚定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后花园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拖住他一个时辰!
你放心去,这里有我!公子不扶腰的铁粉们,《从活著开始的福贵修武记》最新章节已发布!
就算他李师长真的敢强攻,我霍元甲拼了这条命,也会给你守住大门!”
“我跟你一起去!”金燕西立刻说道,握紧了腰间那柄祖传的、据说杀过十几个土匪的短刀,“我这刀沾过血,多少带点煞气,能帮上忙!
而且我熟悉假山的地形,能给你带路!”
徐福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他坚定的眼神,没有拒绝:“好。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四十个士兵排成两列,跟著徐福贵走进了后花园。
四挺轻机枪立刻架在了假山周围的制高点,枪口对准了各个洞<i class=“icon icon-unie011“></i><i class=“icon icon-unie02f“></i>,子弹上膛,隨时准备开火。
曹府大门外的叫骂声,隔著三道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师长的马鞭抽在沙袋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混著士兵们拉枪栓的咔咔声,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所有人的心上。
霍元甲背靠著朱红大门,指尖捏著一块怀表,表盖已经被他攥得发烫。
他掀开看了一眼,分针刚走过一刻钟。
还有三刻钟。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街口,四挺马克沁的枪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士兵们的刺刀排成一片银亮的森林。
李师长骑在马上,脸色越来越阴沉,显然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周围的房顶上、胡同口,无数双眼睛正偷偷盯著这里,那是各方军阀的眼线,正等著曹府第一道枪声响起。
霍元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能感觉到身后士兵们的呼吸都在发抖,王营长紧紧攥著腰间的手枪,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霍师傅,”王营长压低声音,声音发颤,“他要是真下令开枪怎么办?我们这百十號人,挡不住一个团的。”
真打起来,曹府毁了,曹錕死了,他什么都得不到,只会给张作霖和阎锡山做嫁衣。
他在赌,赌我们先慌。”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单刀上。
刀鞘是牛皮做的,里面的刀刃浸过三十七个洋人的血,带著浓浓的战场煞气。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东西。
而后花园里,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四十个士兵呈扇形散开,四挺轻机枪架在假山周围的太湖石上,枪口死死对著各个黑黢黢的洞<i class=“icon icon-unie011“></i><i class=“icon icon-unie02f“></i>。
晨雾还没散尽,缠绕在怪石嶙峋的假山上,像一条条灰白色的蛇。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混杂著潮湿的泥土味,吸进肺里让人一阵噁心。
“各小组注意,没有命令不许开火。”徐福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一旦有黑影衝出来,只管扫射,不要停。
记住,不要靠近,不要追。”
士兵们齐齐点头,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都泛白了。
金燕西站在徐福贵身边,手里紧紧攥著那柄祖传的短刀,刀柄被汗水浸得滑腻。
刀身上刻著淡淡的纹路,那是当年他祖父杀土匪时,血浸进去留下的痕跡,此刻正隱隱泛著一丝温热。
“走。”
徐福贵提著白龙枪,率先走进了最大的那个洞穴。
洞穴里比想像中还要黑,阳光根本照不进来,刚走两步,身后的光亮就彻底消失了。
潮湿的石壁上不断有水珠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里迴荡,显得格外诡异。
徐福贵运转气血,双眼泛起淡淡的金光,前方的景象立刻清晰起来。
通道两旁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深浅不一,新旧交错,有些抓痕深达数寸,坚硬的太湖石被抓得像烂泥一样。
地上散落著不少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骨头上面布满了牙印,看得人头皮发麻。
金燕西紧紧跟在徐福贵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盯著他们,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猩红的光,却又不敢靠近,只是在远处徘徊,发出细细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它们怕你身上的血气。”徐福贵头也不回地说道,“也怕这把刀的煞气。”
金燕西下意识地握紧了短刀,果然,那些吱吱声立刻远了几分。
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却又更加紧张——连这些凶残的阴猴都怕的东西,那只黑猴首领,又该有多恐怖。
两人沿著通道往里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渐渐开阔起来。
“就是这里了。”徐福贵停下脚步,声音微微一沉。
金燕西探出头看去,只见前方是一个宽敞的石室,正是昨夜黑猴首领疗伤的地方。
可此刻,石室里空空如也。
那块巨大的岩石上,只剩下一滩黑褐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发黑。
岩石周围散落著不少灰色的猴毛,还有几根断裂的尖爪,却连半个阴猴的影子都没有。
“不见了?”金燕西愣了一下,心里一沉,“它跑了?”
徐福贵没有说话,缓步走进石室。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跡已经凉透了,至少干了两个时辰。
他抬头看向石室的墙壁,目光突然顿住了。
墙壁上,原本布满了抓痕的地方,此刻被人用黑血画满了奇怪的符號。
那些符號扭曲狰狞,像一只只蜷缩的猴子,又像一条条缠绕的蛇,和冷家胡同古井旁石壁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这些符號还在微微发烫,显然是刚画上去不久。
“不好。”
徐福贵猛地站起身,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黑猴不在石室里疗伤,为什么一路上只有零星的几只阴猴阻拦,为什么那些阴猴只敢远远观望,不敢发动进攻。
这根本不是什么疗伤的巢穴。
这是一个祭坛。
黑猴根本就没受伤,或者说,昨夜那点伤,对它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它故意装作受伤的样子,故意让他们以为它会在这里蛰伏,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里来。
它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曹錕。
“徐师傅,怎么了?”金燕西看到徐福贵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徐福贵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石室最深处的一面墙壁。
那里的阴气,比整个曹府加起来还要浓郁。
那里的阴气,比整个曹府加起来还要浓郁。
而且,那股阴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和景山阴脉主脉的气息,渐渐连在了一起。
“它在打开通道。”徐福贵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它不是要吸曹錕的精血。
它是要在这里,打开一条通往阴脉主脉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