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早餐修罗场!三十万大军压境!
与此同时。
距离此处数百万里之外,另一片魔域深处。
万鬼幽渊。
这里是天蝎魔域有名的绝地之一。
阴风常年不散,白骨堆成山,黑色冥河从幽渊裂缝里缓缓流过。
河面上漂著数不清的残魂。
那些残魂早没了意识,只会一遍遍发出低沉哀嚎。
声音叠在一起,像千万死者同时诅咒生人,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幽渊最深处,有一座巨大祭坛。
祭坛由无数头骨堆成。
每一颗头骨的眼眶里,都燃著幽绿色魂火。
此刻。
祭坛上站著两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血色长袍。
周身血气翻涌,像一片会移动的血海。
血海里,隱约有无数惨白手臂伸出来,又很快被血浪吞没。
此人正是血月魔殿殿主。
血月魔尊。
另一人则被层层尸气包裹。
外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尸气深处,有两团惨绿色魂火在跳。
他脚下的地面,不断有腐烂尸手从泥土里钻出。
刚伸出来,又化成一滩脓水。
尸骸仙宗宗主。
尸骸老祖。
这两位,都是货真价实的宝仙境大能。
也是天蟹魔域真正站在顶端的霸主。
原本,万骨魔尊、血月魔尊、尸骸老祖三人彼此制衡,瓜分天蟹魔域西境与周边魔土。
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现在。
祭坛中央那盏魂灯,碎了。
那盏魂灯由不知名兽骨打造,灯芯里燃著一团宝光流转的魂火。
那是万骨魔尊的本命魂火。
就在两人的注视下。
“咔嚓……”
一声轻响。
魂火先是剧烈晃动。
下一刻,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抹掉,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火焰熄灭。
魂灯从顶端开始寸寸开裂。
最后化作一捧齏粉,被幽渊阴风吹散。
万骨魔尊。
神魂俱灭。
血月魔尊周身血海猛地翻腾起来。
这一下,连他都没法淡定了。
“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
“不只是死。”
“连宝仙本源都被人当场抹掉了,否则魂灯不会碎得这么干净。”
血月魔尊伸出一只苍白手掌,在碎裂魂灯上方虚抓。
一缕残存魂火碎屑落入他指尖。
他放在鼻尖嗅了嗅。
片刻后,他直接笑了。
笑声阴冷,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有意思。”
“这股残留的力量,不像法则击杀。”
“更像是被人用蛮力碾碎的。”
“纯粹的蛮力。”
“能以肉身之力抹杀一位宝仙本源……”
尸骸老祖尸气深处的魂火猛地一跳。
“此人,至少是玉仙境!”
他的声音从尸气里传出,阴冷又篤定。
“能一击抹杀万骨,连同他的十万白骨大军和本命法宝万骨輦一起轰成齏粉,绝非寻常宝仙能做到。”
在他们得到的情报里,万骨魔尊只是去接收一座被外来女修占据的无主之城。
那两个女修,最强不过灵仙巔峰。
一个刚在冥界崛起的疯女人,带著一个妖媚副手,短短数月横扫天蟹魔域几座废城。
这种级別的小角色,万骨魔尊抬手就能镇压。
可现在。
万骨魔尊死了。
十万白骨大军也没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座城里,还藏著一位他们完全没料到的恐怖存在。
一位路过冥界、隱世不出的玉仙境老怪!
血月魔尊眼底贪婪渐浓。
他和尸骸老祖不同。
尸骸老祖阴沉谨慎,凡事先算退路。
血月魔尊却天性嗜血好斗。
越危险的猎物,越能让他兴奋。
“一位玉仙境。”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片贫瘠魔域?”
“又为何恰好占了天蟹城?”
血月魔尊舔了舔嘴唇,满口尖锐血齿露了出来。
“说不定,他身上有某种我们想都不敢想的至宝。”
“原因不重要。”
尸骸老祖冷哼一声。
他的语气像从棺材缝里渗出来的风。
“重要的是,我们的地盘上,出现了一个不可控的变数。”
“他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你我的统治。”
“万骨死了,他那份地盘我们可以分。”
“但前提是,先解决那个变数。”
两位霸主对视。
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忌惮。
杀意。
还有更深的贪婪。
一位玉仙境老怪,確实可怕。
可若是他受了伤呢?
若他只是路过西境,本源不济呢?
若能联手將其斩杀,吞掉一位玉仙的本源和家底……
那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
“拋弃前嫌,联手如何?”
血月魔尊率先开口。
他眼底血光翻涌,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已经快按不住爪子。
“可以。”
尸骸老祖回答得很乾脆。
“集结两宗三十万精锐。”
“本座与你亲自带队。”
“先围城,探虚实。”
“若他真是强弩之末,便就地格杀。”
“他的一切,你我平分!”
“好!”
血月魔尊咧嘴大笑。
下一刻。
尸骸老祖周身尸气暴涨。
幽渊底部的白骨开始簌簌震动,像有千万具尸骸正在泥土里挣扎著爬出来。
血月魔尊身后的血海也猛地扩散。
无数血影在血浪中咆哮,带著浓烈杀意,冲向幽渊之外。
两大宝仙境霸主,一拍即合。
三十万冥界精锐,即將压向天蟹魔域主城。
他们坚信,在两位宝仙、三十万大军的绝对实力面前,哪怕真是一位玉仙境老怪,也得饮恨当场。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即將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玉仙老怪。
而是一个修为看起来只有大圣境,却刚刚白嫖了一身修为,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的怪物。
一个刚被自家女人折腾了大半夜,扶著老腰下不了床,满脑子只想安静吃顿早饭的怪物。
……
清晨的光,惨白而无力。
红尘魔宗。
或者说,天蟹城的饭厅废墟里。
一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扒出来的巨大圆桌,被勉强支了起来。
一条桌腿短了一截,下面垫著两块碎砖。
桌面裂开一道缝,从主位一路延伸到苏晨面前。
但没人管这些。
因为桌上的气氛,比万骨幽渊的阴风还冷。
夜凌寒坐在主位。
经过一夜“调理”,她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一袭玄黑长裙,慵懒靠在椅背上,单手撑著下巴,凤眸半开半闔。
整个人霸气又危险。
她唇边带著一丝浅浅笑意。
像一头吃饱后的母豹,懒洋洋晒著太阳。
心情好得过分。
而她左手边。
柳如烟和龙葵坐在一起。
柳如烟笑意盈盈,不时给龙葵夹一块不知名的冥兽烤肉。
姿態亲昵得像多年好姐妹。
“龙葵妹妹,多吃点。”
“昨晚站了一夜,身子肯定虚。”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
可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一样往夜凌寒那边飞。
龙葵板著脸。
她脸色依旧苍白,掌心伤口还没完全恢復。
对於柳如烟的“示好”,她没接话。
只是闷头吃肉。
咬得很用力。
像是把那块肉当成了某个该死的人。
不过,两人偶尔对视时,已经隱隱有了某种默契。
那种默契很细。
细到只有常年混跡修罗场的人,才能闻出味道。
桌子另一边。
王宝宝对周围快凝成实质的杀气毫无察觉。
她正抱著一根比自己胳膊还粗的烤冥兽腿,两眼放光,吃得满嘴是油。
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偶尔,她还会捡起掉在桌上的冥兽骨头,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当饭后小甜点。
那声音在死寂的饭厅里,格外清脆。
苏晨扶著自己发酸的老腰,一步三晃地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当场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一个刚把我折腾到怀疑人生的疯批主c。】
【那两个一看就结盟了。】
【还有一个只知道吃的吉祥物。】
【这饭怎么吃?】
【我坐哪?】
【我说什么?】
【我是不是还得先发表一下昨晚练功总结?】
【感谢夜凌寒女士的大力栽培,本人修为暴涨八重,身心俱疲,请各位给我一个安静吃饭的机会,谢谢?】
【算了。】
【这种话说出去,饭桌当场变灵堂。】
苏晨强装镇定,在唯一剩下的空位上坐下。
好巧不巧。
那个位置,刚好被三女夹在中间。
左边是夜凌寒。
她凤眸一扫,苏晨锁骨处的红莲魔印就开始发烫。
右边是龙葵。
她暗金竖瞳瞥过来,眼神里满满都是“你昨晚对不起我”。
对面是柳如烟。
她桃花眼弯成月牙,看起来笑得最甜。
也最危险。
窒息。
无与伦比的窒息。
“嘎嘣。”
王宝宝咬碎一根骨头。
她抬起油汪汪的小脸,看了看苏晨,又看了看三个姐姐。
然后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老板,你今天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全场瞬间安静。
风都不吹了。
苏晨表情僵住。
夜凌寒唇边笑意更深。
龙葵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柳如烟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
她在笑。
笑得很克制。
但从肩膀抖动的幅度来看,她忍得相当辛苦。
苏晨深吸一口气。
【宝宝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老板命太多了?】
【这种问题是能在这个场合问的吗?】
【你信不信你龙姐姐现在已经在脑子里把桌子掀了八百遍?】
他面不改色地摸了摸王宝宝的小脑袋。
“昨晚练功,练岔了。”
“哦。”
王宝宝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后继续低头啃骨头。
她信了。
但別人显然没信。
龙葵握著断筷,一句话不说。
夜凌寒眯起眼,语气慵懒得要命。
“练功练岔了?”
她歪头看著苏晨,凤眸里暗红魔焰慢慢流动。
“小夫君。”
“需不需要本座今晚再帮你……纠正纠正?”
苏晨嘴角一抽。
【不需要,谢谢。】
【售后服务可以取消。】
【再纠正下去,我怕我修为直接衝到仙帝。】
【然后人也没了。】
为了打破这诡异沉默。
也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老腰上挪开。
苏晨决定主动开启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饱经风霜的沧桑语气说道:
“哎,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和龙葵这次能到冥界,纯属意外。”
“我俩在天南仙域,被落仙村那帮墮仙神教的大妈给绑了。”
“然后她们二话不说,把我们强行塞进一个年久失修的空间裂缝里。”
苏晨抬手比划了一下。
“你们体验过活人版滚筒洗衣机拋尸套餐吗?”
“我们体验的就是那个。”
“一路翻滚,天旋地转。”
“最后——”
“duang!”
“就掉到你们这了。”